第(1/3)页 已经是晚上十点,血液中心大部分区域熄了灯,只有值班室和这间办公室还亮着。 徐万年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开着一份月度血液库存统计表。 他五十四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白大褂熨烫得笔挺,领口露出一截深蓝色的衬衫衣领。 手指在表格的数字上缓慢移动,目光专注,像是在核对什么神圣的经文。 墙壁上挂着几面锦旗。 “热血仁心,救死扶伤”、“无私奉献,大爱无疆”。 落款是各种企业、学校、社区。 徐万年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锦旗,嘴角会浮起一丝微笑。 救死扶伤? 大爱无疆? 这些词用在他身上,真是天大的讽刺。 但他喜欢这种讽刺。 就像他喜欢身上这件白大褂带来的权威感,喜欢血液中心这个看似纯洁,实则为他提供了无数便利和油水的地方。 徐万年端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杯盖,吹了吹热气,抿了一口。 杯子里泡的是枸杞和西洋参,颜色深红,像稀释过的血。 他放下杯子,视线重新落回表格。 表格的最后几栏,标注着“特殊储备”字样。 下面的数字很小,单位是“单位”,而不是通常的“毫升”。 这些数字,对应着血液中心地下二层那个独立冷库里的东西。 那些贴着特殊标签的储血袋。 Rh阴性AB型,罕见。 HLA配型高度吻合的稀有血样,更罕见。 还有更特殊的一些……连标签都没有,只有编号。 这些“特殊储备”,从来不会出现在公开的统计报告里,也不会进入医院的常规供血渠道。 它们有专门的去向。 徐万年记得自己第一次接触“那种”需求。 那是十二年前,他刚当上血液中心副主任不久。 一个电话打到他办公室,对方自称是“陈主任的朋友”,想“咨询”一下关于稀有血型定向采集和保存的事宜。 徐万年起初以为只是某个有钱人想为自己或家人建立私人血库,这在富豪圈并不稀奇。 他带着职业性的热情,介绍了相关流程和费用。 对方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徐主任,我们需要的……可能更‘定向’一些。我们有一些‘特殊的研究项目’,需要特定体质志愿者的持续血样供应。志愿者可能需要……较长时间停留在封闭环境,以确保血样的‘纯净度’和‘稳定性’。” 第(1/3)页